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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4章 制藥初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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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4章  制藥初試

這是孫大夫剛才才冒出來的想法。

他和這個藥房主任,不算多熟,他調過來幾年,就做了幾年的搭子,各忙各的,公事公辦,也就是遇着大事,比如去年冬天的雪災,比如前些日子的流腦,他們和藥房的聯系才更多一些。

但是如果徒弟的天分和愛好更偏向于藥材,那,不光他的教學就要換個方向和側重,和藥房那邊,估計以後的交道也只會越來越多。

那,這個人,還真就得處起來,好在,那老家夥雖然說話不讨喜,但是也只是把藥材藥品盯的緊,跟藥不沾邊的時候,還是挺好說話的。

一串串的念頭迅速在腦子裏轉了一圈,孫大夫已經本能的站起來往外走了,

“走吧,我也去看看,我跟你說,那個賀鐵山啊,呵!

他才不會等着你去找,知道咱們上山,他指不定早就盯着了,你信不信咱們一回來他就知道?

這會兒啊,肯定在那兒守着呢。”

許知桃瞄了眼師傅,忍着沒笑,每次采藥,師傅都會說這話,結果還不是回來的第一時間就趕緊送過去。

到餓了後院,果然,幾個藥工在分揀草藥,而賀鐵山這個藥房主任,還真的就站在一邊監工,那認真的程度,不亞于盯着實習生做手術。

孫大夫側頭朝徒弟努努嘴,瞧瞧,我沒說錯吧?

許知桃差點噴笑,趕緊轉過頭去,師傅怎麽還這麽幼稚呢?

“咳,老賀頭,咋樣?今天這草藥,不錯吧?”

賀鐵山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,聲音也還帶着東北漢子的敞亮,直接,不扭捏,不過一開口也震耳朵,

“還別說,确實不錯,這幾根黨參,這成色品相,看着就夠年頭。

我在這邊這麽多年,你別說,這種品相的藥材,就是淺山那一片都不常見,得翻過梁子,梁子那邊才有。

你跟我說實話,你們真是在外圍挖的?沒往裏走?”

小老頭傲嬌的點點頭,

“就是外圍,也就山腰子那兒吧,其實,都沒走多遠,哎!

說了你也不能信,這些,”

他點着地上的幾種被分在一邊的藥材,大手虛虛的劃拉了一個圈,手往許知桃身上一指,語氣裏滿是得意,

“這幾樣,品相好的,都是我小徒弟發現的。”

賀鐵山的目光往那邊移了移,往地上的藥材上掃了眼,又回到許知桃身上,最後才看向孫大夫,咧着嘴笑的露着滿口大白牙,話裏帶着明顯的嫌棄,

“連藥材都知道你是個老幫菜,都不想找你,你還美呢?

不過你這徒弟,這叫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吧?一進門就把你這個師傅給拍在沙灘上了,哈哈!”

孫大夫也怔了一下,不過很快反應過來,也不糾結,

“那咋了?徒弟厲害,我這當師傅的臉上也有光。

是不是徒弟?”

許知桃重重點頭,這話還真沒毛病,她學的是快,但是跟師傅的領進門和手把手教導,那都是實打實的分不開的,

“沒有師傅就沒有我,都是師傅教的好!”

小老頭眼裏的笑意更濃,下巴又揚高了一點兒,

“咋樣咋樣?你還有啥說的?哼!

還想挑撥我們師徒關系......”

賀鐵山失笑,不過視線開始落在許知桃身上了,

“你這個小徒弟啊,也确實是個好料子,”

許知桃入職幾個月,去藥房的次數也不少,不管是送藥,領藥,對方子,還是最近他們正忙着的藥包,他都看在眼裏,不說別的,認真,穩當,細心,遇事不慌不亂。

這麽一看,他還是有些羨慕老孫頭的,雖然沒有自己的孩子,但是這把子手藝,也算是後繼有人了,

“你這老東西,這運氣還真是好,這麽個好苗子,就這麽讓你得了,你可別藏私啊!”

小老頭心裏微動,不動聲色的套話,

“你就不用操心我了,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,我可聽說了,給你找了好幾個人你都不滿意,咋的,眼光這麽高,不會是也想找一個像我徒弟這麽聰明的苗子吧?”

賀鐵山現在算不上醫生,對醫術有基本的了解,難得的是,這些年,他一直專心的鑽研藥材,比起他這個偏重醫術的中醫來說,賀鐵山對中藥材的了解和精通,是有着自己的門道的。

就像是對于一味中藥,他看中的是這個藥能不能用,适合怎麽用,用藥性理論來推出配伍,而賀鐵山可以不精通這個,他擅長的是,辨真僞,鑒性狀,分等級,通炮制,在儲存養護上更是強項,并熟知相關的驗收和藥典标準,。

說白了,他只需要會用,而賀鐵山能處理“用”之外其他的幾乎所有步驟,不想的時候沒想到,但是一想了,就收不住了,他就越發的糾結,他自然是舍不得這個徒弟的,又糾結不能讓徒弟的天分浪費了。

左右拉扯着,他看着賀鐵山的目光就有些詭異,賀鐵山也覺得,這老頭今天有點兒奇奇怪怪,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,一會兒又盯着他看的他發毛,

“不是,你到底想說啥?還是說,你也是給誰當說客來了?”

他心累的擺擺手,

“別整那沒用的,我都說了,誰要有不明白的來問我就是,我就是一個粗人,就一個藥房主任,有啥要教的?

藥材的這些常識,書上都有,他們上過學的都知道,我這都是土方子算啥傳承?”

他對藥材的了解都是自己鑽研出來的,想想剛開始的那幾年,也是為了争口氣,想證明不當醫生,他也能乾好一件事,就憑着那股子志氣,翻了多少大頭書,對他一個目不識丁的人來說,不異于愚公移山的困難。

他不想讓人高看一眼嗎?

前些年想,那時候意氣風發,覺得自己也能乾成一件事,然後醫院來了兩個大學生,劈頭蓋臉的一頓嫌棄,這不對,那也不對,應該怎麽樣怎麽樣,說他又是不合規矩,說這正規的醫院,就應該符合正規的規矩。

一頓改,一頓攪合。

那之後,他也就歇了那個心,就想着好好的乾好本職工作就得了。

看着他似乎想起了什麽,孫大夫也沒問,誰都有秘密,再說這事,他還沒想好呢,也不能光憑着那兩句話,就把這麽好的徒弟給讓出去不是?

長安開學後,一家人的生活就規律起來,唯一的意外就是,家裏沒人了,小狗有時候被許永清帶走,有時候跟着許知桃,雖然不合規矩,但是沒多長時間,它就能滿地跑了,家門也根本就關不住了。

于是,許知桃索性也不管了,空間出品的,不說多聰明,總不至于真是個傻狗,要是那樣,它被人抓走炖肉也是活該了。

不過,經歷了上次的試探,孫大夫又有意識的試探了幾次,結果終于肯定,小徒弟的天分,确實偏重在藥材方面比較多。

徒弟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個外用止血生肌散的方劑,就是俗話說的金瘡散,聽着容易,也常見,這種原始方只有藥材沒有劑量和比例,他本來也沒在意,結果,他指導了兩次君臣佐使的着重點,和制藥過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項。

然後,過了幾天,小徒弟還真的就拿出了一小瓶成品藥粉。

聞了一下,他都驚呆了,

“血竭,象皮,春三七?”

他倒吸了一口涼氣,現在他的重點不是徒弟把藥制出來了,而是,

“象皮這玩意兒,你也能弄來?”

他又小心翼翼的聞了聞,

“真象皮,血竭也是真的......這玩意兒,現在這麽容易得了嗎?”

許知桃緊張的盯了半天,結果師傅不說話了,就傻傻的看藥,又是捏又是撚又是聞的,給她急得不行,說話都提着氣了,

“師傅,您給句話啊,這藥合格了嗎?哪步不對,我回去再研究一下。”

這個反應,她心裏實在沒底啊。

沈蘭舟剛從手術室回來,白大褂還帶着沒乾的血跡,一進屋沒看明白是怎麽回事,不過還是湊過來聞了下,瞬間眉毛就起來了,

“師傅,這是止血散?不對,這個味道,好像更純,也不對,好像還有點兒不一樣的味道......”

許知桃捏了捏指尖,沒敢接話,藥是在商城買的,全程乾研不沾水,只有煅龍骨和赤石脂在水飛(加清水研磨、沉澱取細粉,乾後再混方)的環節,加了一點空間的井水,難道他鼻子這麽靈,這也能聞出來?

孫大夫眼神複雜的看了眼小徒弟,動作輕柔的把蓋子蓋好,又擰了擰,

“下手術了?情況怎麽樣?”

沈蘭舟直起腰,也瞄了眼師妹,轉身開始換白大褂,

“腹部貫穿傷,腿上槍傷,今天第三天了,幸好大血管沒有爆裂,不然都堅持不到現在,不過折騰過來,也不大好,中度感染,做了清創,腹部傷口也處理了,算是暫時穩住了。

不過情況不樂觀,那個,師長,剛才還遣人來問了。

挺過今晚的高燒,就算是過了第一關,腹部的問題就不大,下一個問題就是能不能保住腿,怎麽保。

手術做了,藥用了,青黴素打上了,剩下的,醫生使不上力,主要看病人自身的意志和恢複。”

這種外傷,第一步要保命,還是沈蘭舟這種外科手術更立竿見影,小老頭沒評價什麽,只是捏着藥瓶若有所思。

看來,有些事情,真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了。

許知桃是不知道師傅的心理,爺不知道他是怎麽安排的,清創的第三天,師兄給那個病人用了她這瓶止血生肌散,止血的效果沒見到,但是生肌,可是震驚了不少人。

“普通的藥,半個月能長好就是好的,中途要是有發炎生膿的,又要耽誤好幾天,拖拉的,前後要小一個月。

這個藥,清創後三天撒的,三天見紅肉,不到十天,長平封口了。”

一群人盯着沈蘭舟,沈蘭舟轉頭看師傅,這怎麽說?

孫大夫背着手,盯了半天,什麽也沒說,轉身就出了病房。

身後的議論還在源源不斷的傳入耳朵,

“沈大夫,你這醫術厲害啊!”

“沈大夫,你這是從哪兒弄的好藥啊,效果也太好了,要是能一直供應,那咱們這些傷員,可要少遭多少罪哦!”

......

一個小時候,孫大夫進了王懷仁的辦公室,一手是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。

門一關,什麽話都不說,随意把文件一劃拉,把兔子往辦公桌上一放,直接給兔子腿上來了一刀,瞬間血流如注。

然後也不給王懷仁提問的時間,擡手就給傷口撒上了一層藥粉,王懷仁揉了揉眉頭,這個場面,多少年都沒見着了。

然後,不到兩分鐘,他的目光,就從莫名其妙,無奈,變得火熱,嚴肅,人也站了起來,三步兩步的走出來,眼神爍爍的盯着兔子,

“這是,那天你說要試的藥?效果這麽好?在人身上的效果怎麽樣?”

孫大夫把兔子扔到一邊,就是幽幽的嘆口氣,一邊擦着手上的血跡和藥粉,一邊語氣平靜又平淡的彙報了一下病人的情況。

王懷仁不解,

“效果好,這是好事啊,你這表情,咋這樣?有啥解決不了的?”

主要是這麽多年,他對這個人實在是很了解了,來他辦公室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,不是大事是絕對不會是這副樣子的,

“說說,出啥事了?這個藥,不能做?還是,有啥副作用?”

小老土盯着他看了好幾秒,才頹氣的往椅子上一癱,

“人身上的是生肌,剛才的是止血,效果,你都看見了?”

王懷仁還是不解,

“看見了,然後呢?說重點。”

“重點,不是藥,不是副作用,是制藥的人。”

“人?這話說的,這藥不是你做的嗎?咱們這醫院,你是大拿,這制藥的事,你還有愁的?”

“唉!要是我做的就好了。”

“不是你?”

王懷仁皺眉,然後眉心就是一跳,他是領導,不是傻子,這人特意來找他,就說明是跟他有關系,

“你別告訴我是......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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